翰墨贞洁、铅梓荒淫

今天的 AI,一面被视为足以撼动秩序的危险工具,一面又被嘲为粗劣内容的生产机器。五百年前,围绕印刷术,也曾有过一场似曾相识的争论。历史不会提前剧透未来,但有些台词,我们显然不是第一次听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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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应当奸淫。
Thou shalt commit adultery.

1631 年,英格兰伦敦的一部英文《圣经》在第七诫里漏掉了一个只有三个字母的词:not。负责这批书的御用印刷商巴克(Robert Barker)和卢卡斯(Martin Lucas)被判罚 300 英镑,书也遭到扣押。几百年里,故事越讲越狠:这一版书被尽数销毁,两人的印刷牌照也被吊销。现存档案与这些后来的说法并不相同

档案却记录了另一个结局:扣押的书后来退回给印刷商修正;他们没有失去牌照;300 英镑罚款也以自费建立希腊文印刷所为条件获免。那个漏掉的 not 是真的,后来附着其上的严惩故事却是传说。

这段历史里先后发生了两种传播:印刷机成批复制了漏字,后来的转述又反复复制了档案不支持的惩罚情节。

五百年后,一场争论让我想起印刷史

前几天,我在 AI 时代的一场争论里,以一种不太舒服的方式想起了这个故事。

我在英文维基百科创建了一篇题为《“容易取消”规定》(Easy-to-cancel mandate)的条目,讨论一类要求“取消订阅必须像开通订阅一样容易”的法律。后来,这篇条目被提交到维基百科的 人工智能公告板(AI noticeboard)。编辑们怀疑我借助了 AI 起草,事实也确实如此。其中一位编辑核对引用时发现了一处措辞上的瑕疵:稿件中某项“两步取消”要求本来已由德国法律确立,我的写法却可能让人误以为,那是研究者自行设定的测试标准。

我本来就无意隐瞒——甚至觉得,到了 2026 年,写作时使用 AI 辅助,难道不已经是默认了吗?作为软件工程师,我的工作流早已从自动补全(auto-complete),逐步走到让 AI 修正语法和拼写、重构代码、生成单个文件与测试;到 2023—2025 年,它已经参与我大部分代码库的生成和新项目的规划。

我在公告板上甚至给出了一个直白的数字:新增代码行中“almost 90–95%”由 AI 生成。那句话现在看并不精确:90–95% 不是逐行统计出来的字符比例,而是我按信息生产过程中投入的“劳动时间”作出的粗略估算。我花大约一分钟写提示词,AI 往往接着运行十到二十分钟;按这个口径,绝大部分时间发生在机器一侧。如果改按最终文本或代码的字符量计算,我估计 AI 生成的部分超过 99%——毕竟它生成文字远比人快。

这篇条目的制作方式也是如此:我向 Claude Code 和 Codex 下指令,让它们研究、引注和事实核查;发现问题时,我通常修改提示、要求继续修订,而不是直接改写输出。我把文章先放在草稿命名空间,主动向相关维基专题寻求编辑审阅和指导,得到反馈后才移入条目空间;连草稿讨论页也借助了 LLM。问题不是我藏起了 AI,而是我没有意识到,这个社区已经对这种制作过程本身划下了一条新界线。

我当时并不知道,英文维基百科在 2026 年 3 月通过了一项内容指引:除少数例外,不得使用大语言模型生成或改写条目内容。我说明了自己的工作方式,道了歉,撤回“你知道吗”(Did You Know)栏目的提名,也暂停了编辑。

我写这些,不是为了抱怨维基百科。那些编辑谨慎、克制,也很讲道理。公告板上的编辑关注的是:对依靠志愿者核查来源的社区来说,大量迅速生成、外观可信的文字可能把审阅成本转嫁给别人;从这个位置看,限制制作过程是在保护稀缺的编辑时间。站在我的位置,AI 辅助早已成为日常工作流,我原以为主动披露、逐项引注和接受审阅,比是否使用某种工具更重要。这场争论涉及的不只是 AI 好不好,也包括谁应当承担验证成本,以及怎样留下可以追责的编辑记录。

维基百科并不孤单。创业孵化器 Y Combinator 旗下的黑客新闻(Hacker News)在评论规则里同样明令禁止生成文本,连经过 AI 编辑的文字也不接受,理由是:“HN is for conversation between humans”。这项规则优先保护人与人交谈的场合,因此直接以制作方式划界,而不是逐条判断生成文字的质量。

内容平台采用了不同的划线方式。短视频平台 TikTok 要求对包含写实图像、音频或视频的 AIGC 作出标识,鼓励标识完全生成或经过显著 AI 编辑的其他内容;违反社区规则、构成有害误导或未按要求标识的内容可能被移除,某些人物冒充类内容即使标识也不允许发布。小红书一面欢迎把 AI 当作提高质量和信息价值的创作工具,一面把自动托管账号、造假、侵权和批量生产同质化低质内容列为违规,并可采取限制分发或封禁账号。这些规则分别以制作过程、身份披露、内容风险或分发后果作为判断标准。

真正让我在难堪过后反复琢磨的,是同一周里信息流上两种看似互相矛盾的 AI 叙事。一种强调 AI 太危险。2026 年《国际人工智能安全报告》(International AI Safety Report)认为,通用 AI 已能协助发现软件漏洞和编写恶意代码,也可能提供与生化武器开发有关的技术信息;报告同时反复提醒,这些能力究竟把现实风险提高了多少,仍有很大不确定性。另一种批评则把 AI 内容称为 垃圾内容(slop):廉价、粗劣、不可靠,并且把筛选与核查的压力留给接收者。

既危险得必须严防,又愚蠢得不值一看。怎么会同时成立?

把这组争论放到印刷术的历史旁边,并不能证明 AI 会重演同一条道路。它至少提供了一批可以比较的材料:新工具出现后,谁感到受威胁,谁从中获益,各类机构又尝试了什么办法。

威尼斯的一场早期印刷争论

一支蘸水笔与早期印刷机隔桌相对,成堆的小册子从印刷机中涌出,淹过威尼斯抄写室的桌面

《古腾堡圣经》很可能在 1455 年末于今德国美因茨完成。到 1500 年,欧洲已有约 250 个地点出现印刷作坊。我们今天熟悉的两种抱怨——危险与劣化——很早就出现了,只是它们并非来自同一个阵营,也不是在同一时刻整齐登场。

关于粗劣印刷品的抱怨,很早便出现在今意大利威尼斯。15 世纪 70 年代,天主教道明会(亦称多明我会;正式名“宣道会”,拉丁文 Ordo Praedicatorum,简称 O.P.)修士兼抄写员斯特拉塔(Filippo da Strada;文献中亦作 Filippo di Strata 或 Filippo de Strata)批评印刷术。

1473 年 8 月,尼科洛·马尔切洛(Nicolò Marcello)当选威尼斯总督。此后不久,斯特拉塔向他呈上一部手抄的《黄金传奇》(Legenda aurea)意大利文译本,并在卷首附上一篇拉丁诗,请求禁止在威尼斯从事印刷业。这不是一句孤立的辱骂:他把印刷商比作伪币制造者,指责他们为了利润生产错漏与淫秽作品、败坏青年,也担心抄写员因此失去生计。题目所化用的那句话,就出自这首呈给总督的诗

Est virgo hec penna, meretrix est stampificata.

通常在英文里被译为“The pen is a virgin, the printing press a whore.”

这里保留原话,不是认同它的性别秩序,而是让它作为一件历史原物呈现在读者面前:手写被塑造成纯洁而克制,印刷则被描绘成逐利而无度。

他的论点不只是印刷术力量太大。他说,为逐利而仓促赶工的版本会败坏文本;不道德和异端作品会逃出教会控制;知识落到他认为没有资格的读者手中,也会因此贬值。历史学家夏蒂埃(Roger Chartier)在《书写的实际影响》(The Practical Impact of Writing中概括了这套指控。

二十年后,本笃会修道院长特里特米乌斯(Johannes Trithemius)写了《赞美抄写员》(De laude scriptorum manualium)。这部作品写于 1492 年,1494 年在今德国美因茨印刷出版。人们通常把它讲成一个笑话:反对印刷的人,最后把自己的反印刷宣言送去印了。

但这层反讽省略了作品的具体场合。特里特米乌斯维护的是手抄作为修道纪律的价值;研究者布兰(Noel L. Brann)指出,他并不从原则上敌视印刷,反而把印刷看成传播修道学问的工具。《赞美抄写员》针对的是修士是否还应继续抄写,而不是一项要求全社会弃用印刷的主张。

批评也不只来自以手抄为业的人。人文学者伊拉斯谟(Desiderius Erasmus)深度参与印刷出版:1508 年,他在威尼斯与马努提乌斯合作扩充《格言集》(Adagiorum chiliades)。在其中“欲速则不达”(Festina lente)一条的评注里,他先赞扬阿尔丁印刷所扩大古典学问的传播,随后又攻击那些宁愿让好书塞满六千处错误、也不肯花钱请人校样的印刷商,并抱怨“成群的新书”及其数量有害于学术。他同时是印刷传播的受益者、参与者和批评者。

宗教改革期间,关于印刷术政治与宗教影响的争论有了新的现实背景。印刷术并非宗教改革的单一原因;在路德(Martin Luther)身上,可以直接看到出版数量和公共身份的迅速变化。1517 年,他还默默无闻;到 1520 年,他已经是当时出版量最高的作者。芝加哥大学图书馆称他为书籍史上的第一位畅销书作者。

宗教权威与印刷的关系也不只有抵制。1454 年,在《古腾堡圣经》尚未完成时,教宗赎罪券募款活动的组织者便委托古腾堡(Johannes Gutenberg)印制了可能数以千计的表格。同一宗教体系既在早年委托印刷,后来也对印刷内容设限。

这些材料呈现的并不是一个整齐划分的“支持印刷”或“反对印刷”阵营。斯特拉塔关心文本质量、宗教道德和抄写员的生计;特里特米乌斯关心修道实践;路德及其支持者利用印刷扩大传播;教会机构既购买印刷品,也试图约束它。不同参与者所说的“危险”或“粗劣”,指向的风险、利益与责任并不相同。

各地如何约束印刷

盖着红色蜡印的王室敕令像礁石一样立在河中,印刷小册子的洪流从它两侧继续奔涌而过

面对迅速增加的印刷活动,欧洲的王权、教会和同业组织采用过禁令、书目审查、特许与牌照等不同办法。

法国一度采用非常严厉的方案。1535 年 1 月 13 日,法国国王弗朗索瓦一世(François Ier)颁布敕令,在法国境内全面停止印刷,并威胁把任何擅自印书的人处以绞刑。大约六周后便出现了一道修订命令,把全面禁止改成了对获准印刷商和获准书目的严厉限额。

罗马教廷选择了清单。教宗的《禁书目录》(Index Librorum Prohibitorum首次颁布于 1559 年,此后修订了几个世纪。1966 年,梵蒂冈宣布它不再具有教会法效力,同时仍把这份目录描述为一种道德警示。

英格兰选择了同业公会与牌照制度。书商公会在 1557 年的特许状中取得英格兰印刷业的独占控制权;1662 年《印刷法》(Printing Act,后世也常称 Licensing Act)建立的法定许可制度,曾到期又恢复,最后在 1695 年失效

这三种制度的存续时间并不相同:法国的全面禁令大约六周便被修订;英格兰的法定许可制度在 1695 年失效;罗马教廷的目录直到 1966 年才失去教会法效力。把它们统称为“禁令”,容易遮住各自不同的对象、执行方式与寿命。

开篇那本《邪恶圣经》(Wicked Bible)正好说明,禁令之外,质量问题也绝非虚构。一处漏字进入可重复使用的版面,印刷机便能在任何人发现之前把它复制到整批书里。更微妙的是,关于这批书“被销毁”、印刷商“被吊销牌照”的传说,后来也被反复转述。在这一事件里,错误先被成批复制;发现、修正与追溯都发生在传播之后。

印刷世界逐渐形成的制度

正版扉页上的海豚与锚印记和一册粗糙仿本并排放置,中间是一枚用于辨认真伪的放大镜

在禁令和牌照之外,印刷世界还逐渐形成了另一批做法:印刷商署名、出版地与日期、特许权、可识别的标志、期刊,以及后来更正式的审稿程序。这些制度有的帮助读者判断来源,有的保护商业利益,有的服务于行政管理或审查;同一种制度也可能同时承担几种功能。

今意大利威尼斯的出版家马努提乌斯(Aldus Manutius)提供了一个具体案例。他的印刷所从 1501 年起推出以斜体字排印的袖珍本(enchiridia),收录拉丁、希腊古典作者和意大利俗语诗人;剑桥大学图书馆称这是他最成功的编辑创新。竞争者——尤其是法国里昂的印刷商——制作了冒牌的阿尔丁版图书;一部仿冒 1502 年但丁版本的里昂印本,连海豚与锚标志也试图照抄

海豚与锚印在阿尔丁版图书上,标明它与马努提乌斯印刷所的关联。耶鲁法学院图书馆把这类印刷商标志称为“一种商标”:它既用来营销,也像一则版权声明。

1503 年,马努提乌斯公开发出警告。他列出正版与仿本之间的差异,还附上一张排印错误清单,让买家可以据此识别赝品。标志本身并非证明——仿冒者也能复制——但买家至少可以同时核对标志、印刷商、出版地、日期、纸张、字体和具体错字。

马努提乌斯并没有发明印刷商标志。已知最早的实例出现在 1457 年的《美因茨诗篇》,比他的警告早了几十年;海豚与锚只是后来影响很大的一个实例。

但不能因此把十五世纪写成一个完全没有版权或商标观念的世界。马努提乌斯已经持有威尼斯授予的印刷特许;这些权利不是自动产生、普遍适用的财产权,而是政府逐案授予、受期限、对象和疆域限制的垄断。威尼斯早在 1469 年授予第一项印刷垄断特许,1486 年又出现已知第一项直接授予作者的特许剑桥展览的说明特别指出,里昂的竞争者处在威尼斯疆域和马努提乌斯特许的适用范围之外;仿本仍在法国被印出,海豚与锚标志也遭到仿冒。

1710 年的《安妮法令》(Statute of Anne)通常被视为世界第一部版权成文法。与旧制度相比,法令允许书商公会成员之外的作者或受让人持有书籍复制权,并给尚未出版的新书规定了十四年的初始期限。商人和印刷商此前已经使用来源标记;现代的全国商标注册制度则到十九世纪才逐渐形成。法国在 1857 年建立商标存放制度,英国由 1875 年《商标注册法》建立全国统一的注册簿

因此,来源标记和有限的排他权早于全国注册制度和一般版权法;早期特许的范围、期限与跨境执行能力仍很有限。

故事另一端也需要同样的校正。1665 年,奥尔登堡(Henry Oldenburg)创办《皇家学会哲学汇刊》(Philosophical Transactions),由此建立了一份长寿的科学期刊;现代同行评审并不是在这一刻凭空完成的。皇家学会到 1752 年才引入委员会集体遴选,到 19 世纪 30 年代才采用更系统的专家同行评审。从古腾堡到科学期刊,大约用了两个世纪;到系统化的专家评审,则接近四个世纪。

这些做法并非一次设计完成,也没有消除所有问题:印刷标志可以被仿冒,特许权既用于保护投资也用于管制印刷,编辑仍会漏掉错误,皇家学会的集体遴选与系统化专家评审也相隔近一个世纪。

抄写员后来做了什么

印刷工坊的空椅旁放着一枚海豚与锚手印,木制工作台的纹理逐渐化作电路走线

抄写员并没有在印刷机出现后同时消失。以英格兰为例,剑桥大学出版社的一部文学史概括说,在卡克斯顿(William Caxton)1476 年于威斯敏斯特开设印刷所后的许多年里,多数文本仍通过手写和口述“出版”;印刷较适合篇幅较长、需求量较大的文本,短篇和面向专门读者的文本仍常由笔来传播。识字人口增加时,两套生产方式一度同时扩张,并不只是新技术立即挤掉旧技术。

早期印本本身也没有完全离开手工劳动。印刷商会为首字母和红字留下空白,再由人手描红或装饰;普林斯顿大学图书馆还记录到,原先为手抄本作画的艺术家继续替偏爱华丽奢侈书籍的赞助人工作,无论书中文字是手写还是印刷。到了 1470 年代,木刻首字母和印刷标题逐渐减少了部分手工描红的需要,但并未在一个时间点消灭整套职业。

这些材料能够证明共存、分工和市场变化,却不足以支持一个过于整齐的结局,例如“抄写员普遍转行做了校对员和排字师”。不同地区的修道院、行政机构、商业书坊和奢侈品市场经历并不相同;英格兰修道院抄写室在 1530 年代末的消失,还与宗教改革造成的修道院解散相连,不能只归因于印刷机。

历史留下的问题

印刷机喷涌出纸页洪流,旁边仅有一张阅读桌,一页纸在放大镜和暖光灯下等待缓慢核查

印刷术与生成式 AI 并不是同一种技术。印刷机主要复制已经排定的文本;生成式模型可以在回应指令时重组和生成新的表达。十五世纪的信息通过作坊、运输和实体市场扩散,今天的内容可以借助全球网络即时分发。法律、教育程度、平台权力和社会规模也都不同。类比能帮助我们提出问题,却不能替我们预测答案。

从维基百科志愿编辑的位置看,以制作过程划线可以解释为一种工作量规则:生成内容可以迅速增加,社区的审阅时间却有限。从已经把 AI 纳入日常工作的创作者位置看,同一条界线又可能忽略披露工具、证据能否复核与作者是否承担责任之间的差别。TikTok、小红书和黑客新闻的规则分别针对写实合成内容的标识与误导、自动运营与批量低质内容,以及生成文字进入人际讨论。为什么这些平台划出不同界线,它们各自的用途和审核条件起了多大作用,仍可继续讨论。

于是,值得继续追问的也许不是“应该支持还是禁止 AI”这一道总题,而是一些更具体的问题。

谁应当为核查一项主张付出时间:作者、平台、编辑,还是读者?哪些内容可以先发布再修正,哪些风险需要事前限制?披露 AI 使用能提供多少真实信息,什么时候又会退化成一个容易伪造的标签?来源记录、修订历史和具名签署能否降低复核成本,又会不会建立新的门槛与权力中心?以制作过程划线的禁令会成为长期制度,还是在其他做法出现后改变形态?

印刷史本身没有给出单一答案。法国的全面禁令很快被修订,《禁书目录》却维持了几个世纪;出版标志帮助读者辨认来源,也被竞争者仿冒;期刊先后采用编辑个人选择、委员会遴选和更系统的专家评审。不同制度处理的是不同问题,存续时间和适用范围也各不相同。

斯特拉塔的诗不是关于 AI 的预言。它记录的是一位十五世纪抄写员如何理解眼前的新机器。把它放在今天重新阅读,或许可以让问题变得更清楚:哪些恐惧指向真实风险,哪些判断也可能受既有身份与利益影响?我们看见的相似,究竟来自技术的一般规律,还是来自人们面对变化时反复出现的语言?而这一次真正不同的地方,又会把历史推向哪里?

参考资料与原文定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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